李清秋

神啊 能不能原谅怕麻烦又废柴的我啊

舍友每晚和男同学激情通话,言辞让人脸红心跳表面争锋相对其实就是打情骂俏,而且还外放。我说老妹儿你要不要耳机,她说不要了谢谢你。我:不,你想。
我坐在角落肝苏沐秋生贺,舍友的骚话一直往耳朵里飞,没灵感+心不在焉。舍友突然爆出一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坏坏”,我还在麻木打字,回头一看自己写了什么:叶修对苏沐秋说:你这个顽皮的小坏坏。
所以,有什么办法让舍友自闭式调情吗,她和我,必须自闭一个。

我下辈子二次三次一定要分号。
我同桌。昨天突然小窗我。
“清秋太太,英语周报发过来借鉴一下。”
我头都吓飞。

【喻黄R18】深化“扫黑除恶”行动,弘扬正气维护社会稳定。

 
来个土嗨乡村爱情故事给大家乐呵乐呵,不打tag。有空写个长的。最近真滴很忙,一直没空更新。
祝大嘎中秋快乐。
 
 
 
 
   
 
   
     地板上有一窝蚂蚁,被黄少天泼了一罐可乐,彼此翻滚的样子好像小学生打群架,紧迫得又像是遇上了什么无妄之灾。喻文州想:那只不过是一罐可乐而已。
  一罐可乐,一罐被喻文州喝过的可乐。喻文州从车站买回来的,到了老家才拧开,刚啜上那么一小口,黄少天看见了就开始号,说文州我也想喝可乐我就是要喝。喻文州说这穷乡僻野的我到哪给你买可乐,乖。
 
 
  喻文州的乖很有杀伤力,却撩拔了一颗波动的心。最后黄少天抿着嘴喝着喻文州的可乐,气泡一跳一跳的,麻得他又宛若舌尖着了火一样得让人不安。喻文州还在看蚂蚁,嘴角牵引着似笑非笑,保持了很久。片刻他叹了口气,进去取了杯白水。
  陶瓷杯真的土里土气,掉漆白皮镶蓝边,喻文州有点强迫症,扣着那块漆,黄少天觉得他手指真好看,手掌微薄,略微秀气。鬼使神差地手指溜过去,摩挲了下喻文州的指尖,又一路滑溜溜到喻文州胳膊腕子,突出的一小块骨节,黄少天摁住,挪了挪,觉得很有趣。喻文州是怕痒的,险些跳起来,黄少天恶作剧得逞似的哈哈大笑:喻文州,乖。
  喻文州咬牙切齿,委委屈屈像个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0。他心说中秋佳节穷乡僻野民风淳朴有伤风化,对于黄少天无意的挑逗,他报以微笑而非下一轮报复性进攻。喻文州着实善于隐忍。
   
   
  彼时是在喻文州的老家,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前天喻文州对黄少天说我们回去见家长啵,就今晚。黄少天说是不是太早了嗷。喻文州说,就带你看看我奶奶。
  小土窝的地板倒也瓷实,黄少天踏了踏,没有灰飞起来。厅内的家具有点乡村土味式的极简主义,沙发居然是红木的,黄少天觉得硌着屁股疼,坐下去就跳起来,跑去坐到门槛。喻文州冷不丁站在他身后:在农村,门槛是媳妇坐的位置。
  黄少天又跳,满脸局促无措,干巴巴地站着,束手束脚更像极了羞答答的小媳妇。喻文州见状,顿时笑得很没有形象,手舞足蹈。他奶奶在厨房用乡话问道小喻你在笑咩,喻文州已经笑出鸡叫发不了声。黄少天踹了他一脚,对厨房喊了句,他讨到媳妇失心疯了。
   
   
  农家饭鲜得掉舌头,黄少天吃到打饱嗝,躺在喻文州床上滚来滚去,肚子露出来像只肥橘猫。喻文州很嫌弃地说,黄少天我看到你内裤是黄色的。黄少天啧了声:喻文州,你言辞很粗鄙诶。说罢他打了个哈欠,眼中泪花转转转,眸中被洗的亮晶晶的,转瞬又是氤氲一团雾气。
  喻文州再也按捺不住,伸出舌尖开始舔舐黄少天的唇,动作虔诚。黄少天正睡意朦胧,霎时清醒,差点从炕上掉下去。喻文州过去揽住他的脖颈,两个人的头僵持在半空中,黄少天只觉得血气倒流往头上涌,心说你就这么急不可耐,能不能把我拉上去了再做?
  喻文州的脸已经凑的很近了,睫毛一扇一扇地,这男人的睡衣又该死的宽大,黄少天能看见他的胸膛,能窥探他的呼吸起伏急促。小屋子弥漫着燥热的因子,黄少天皮肤白皙还冒热气,像蒸笼里捞出来的包子,喻文州有种迫不及待咬一口的感觉。
  “开始了?”
  “嗯。”
  然而喻文州还没开始,黄少天就开始惨绝人寰地大叫,喻文州觉得不对劲,他叫的一点都不像个楚楚可怜的0,像今天那只被杀掉的鸡,叫的响彻全村,最后变成黄焖鸡全进了黄少天的肚子。
  喻文州深吸一口气:“你小声点,我奶奶睡了……”
  黄少天用枕头羞耻地捂住脸:“我靠,谁叫你今晚要做啊?”
   
   
   
   
 
 
  
    
  
  喻文州:“那就不做了吧?”
  黄少天:“行。”
  喻文州:“老人家睡眠要紧。”
  黄少天:“是。”
  于是他们穿上衣服,互道一声中秋快乐,走进了各自的房间。
  
     
 
 
@未妨惆怅
   
  
  
  

【喻黄】831143(上)

一名帅气富二代包养(bushi)一位青年摄影师的狗血爱情故事。

 
 
 
 
 
01  
  黄少天刚到的时候广州在下雨。舟车劳顿本就让他疲惫,脑袋晕乎乎的,天气又格外阴郁,让黄少天直接变成暴躁老哥。
   
  
   
   
  黄少天其实算是土生不土长的广州人。三岁时他爸生意做大发了,带着一家子跑到了香港。本希望黄少天子承父业。奈何香港是座软红十丈的城,这座城的每个角落,都是人此生想带爱人共赏的美。黄少天迷上了摄影,从此与家庭安排彻底脱轨。都说摄影穷三代,要不是家境殷实,他爸就想把他打包了丢在大街上:找个好人家。
  刚开始倒也辛苦,为了一张构图完美的照片,黄少天能解锁出一万种扛相机的姿势。后来拍出了名堂,黄少天也有了点名气,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结交了不少朋友,大陆的国外的。黄少天苦中作乐,对摄影的狂热有增无减整天不着家地跑。
     
   
  这会黄少天跑到了广州,还拖了个叫麦克的英国小哥。他俩没去同一个具体地点,不过是顺路搭个伙。黄少天三岁以后就没回过广州,他隐隐有些兴奋。三岁前的记忆早已殆尽,这座城市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麦克更兴奋,在车上一直用蹩脚的中文问黄少天广州有没有炭烤福建人。
  黄少天晕车,被他吵的不得安生,随口胡掰道:“有啊,裹上鸡蛋液,粘上面包糠,隔壁湖南小孩都馋哭了!”
  翻了个身他觉得不对,问麦克:“你怎么知道的?”
  麦克一脸天真烂漫:“轩哥说的。”
   
   
  轩哥就是郑轩,他们的摄影助理,也是在香港工作的广州人。不知道是不是他乡遇故知的缘故,黄少天从入行以来和他关系一直蛮铁,这次来广州一路,包括到后的去处,也是郑轩找人给他们安排好的。
  可是黄少天这时候很想把郑轩的头拍下来。
   
   
  
   
     
 
02  
  此刻雨下的不大,绵绵的,可也一直不停,黄少天担心他那宝贝索尼会被雨冲坏。
  海珠区太大,郑轩叫他们去什么蓝雨咖啡,找里面店长。据说那是他一朋友,单身,年轻有为,日进斗金,长得还不赖。黄少天当时心说你可劲儿吹吧,咱俩认识五六年了,怎么就没听你说过这么个牛逼哄哄的朋友,还单身。难道所有广州女孩眼前都被上帝遮住了帘,忘了掀开。
  郑轩告诉他,这人比较低调,不让郑轩在外头吹他。而且他的性取向貌似为男,所以一直没去找对象。
  黄少天听了心里一咯噔。
   
   
  其实他也是弯的。他爸妈都知道这事,没什么过激反应。他很庆幸父母的开明,不过还是因此有些自卑,所以甚至连郑轩都不知道这回事。
   
   
   
   
  找到蓝雨咖啡,装潢并不张扬,但通体散发着上流社会的高贵气质,让人举止也不由得小心翼翼。bgm为Blues,此刻店内没什么人,只有缓缓的音乐倾泻而出,听起来有点落寞孤独。黄少天推门进去,门摇了摇合上了,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找一下你们店长,叫……喻文州。”
  第一次听郑轩说起这个喻文州名字,黄少天就觉得真好听啊,读起来有广州特有的韵味,温温软软的。学了摄影以后,黄少天就追崇深刻的美学,这个名字他自然喜欢得不得了,顿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也带了些好感。
  角落有个人在看书,闻声抬起头来,和黄少天对上视线。那是个眉眼格外温柔的男人,笑起来眼尾下垂。只是个礼貌性的微笑,让黄少天莫名有初恋的感觉。
   
   
   
   
  “我就是。”他起身:“阿轩叫你来的吧?”他说话的调子也是南方特有的口吻,轻轻地,像今天的雨丝儿。
  黄少天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喻文州倒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搁下书,叫他们先坐,自己去磨咖啡。看起来是个性子慢的安静的家伙。黄少天瞥了一眼书。
  《尤利西斯》。
  他肃然起敬。
   
   
   
   
  雨气若游丝,大概是要停了。太阳又出来得有点急,光照在这一桌。
  太阳雨。黄少天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咖啡也好了,端上来后,喻文州坐在他们对面,直接把书合了。黄少天没话找话:“为什么不折起来呢?”
  “我记得住。”
  两人对坐,陷入沉默。
   
  
   
     
  喻文州:“这几天领你在广州好好转两圈。我也下班了,走吧。”说罢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才发现黄少天没站起来,愣在原位。
  黄少天自觉尴尬,艰难地把屁股抬起来:“那个……去哪啊?”
  “阿轩没和你说吗?去我家。”喻文州扬了眉毛,神态有些不自然:“这几天你都住我家。”
  如果郑轩现在站在黄少天面前,黄少天能把他头打下来,打在地上转着抽成陀螺,转成天津大麻花。
   
   
  黄少天个人隐私观念比较重。他乐于交际,但不管怎么说,突然地和一个不太熟的人同一屋檐下,他总会不自在。虽然这人温柔,体贴,还长得很好看。
  对方流露出的神情,喻文州尽收眼底。他的胸口着实地闷了下,心里抽抽地,有点难受。
   
   
   
   
  听郑轩的描述,原本以为黄少天是个喋喋不休的烦人鬼。喻文州喜静,自然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客人有些不待见。要不是郑轩,他是绝对不会答应把这么个移动喇叭带到家里的。没想到是个年龄相仿的人,没有想象的聒噪,甚至在面对自己时,会羞赧,会有局促不安的神色。安静的时候会垂下脑袋,怪可爱的。
  有这么个家伙住进来,喻文州居然有些期待,自己安静到有些诡异的家,没准会凭添活力。
   
   
  被不待见的居然是自己么。然而他表面仍旧自持,笑容亲和:“没关系,介意是正常的。这样吧,我现在想办法叫我表姐给你订个酒店。我表姐在那边工作,不麻烦。”
  最后的话是让对方不要有包袱,是喻文州一贯做人尽到细枝末节的作风。
  黄少天不知道喻文州的内心多有戏,反而以为是自己太没礼貌惹人不高兴,霎时说话急成鞭炮:“不不不别别别!我喜欢啊真的喜欢你家你家真的挺好的真的。”
  喻文州很理智:“你还没去过我家,怎么知道我家挺好的?”
  “……”
  
   
     
   
   
   
03
  喻文州家很干净,地板瓷砖都可以做镜子,明晃晃地。
  他有洁癖,哪怕是架子上的一点灰都会让他崩溃。
  喻文州除了生意的往来在广州本地就与人再无过多交际,父母也于他幼时离婚,他跟着他爸。然而偌大的家冷冷清清,他爸除了钱,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有时候我表姐会来。”他边收拾东西边搭话。黄少天悍然,不知说什么。落地窗旁有个书架,读物挤挤攘攘摆了好几层,塞不下的就横放竖放地互相搭着彼此依偎,看上去不乱,倒也和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摆布过。
  总算看着有点热闹。黄少天吁了口气,坐在落地窗边。
  “风景很好。坐在这边看看书,累了看风景,能看见半个广州。”车海潮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向这个中心。喻文州却总是孤独地看着它们的热闹,甚至因此得到了苦中作乐的天赋。
   
   
   
   
  晚饭是喻文州做的。白切鸡,炒秋葵,艇仔粥。粥鲜得黄少天掉舌头,黄少天美滋滋地把喻文州吹捧上了天,心里却腹诽着这厨艺能吸引多少小姑娘,可惜是个gay。喻文州对此表示,大龄剩男孑然一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总不能把自己饿死。
  黄少天终于听到喻文州开点玩笑,看来他心情不错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艇仔粥我是很想吃的啊!在香港没机会,我记得我小时候是吃过的,后来总是忘不掉那个味道。不过我不喜欢吃秋葵,黏糊糊的。”
  “秋葵很多人都不喜欢吃。”喻文州说完就顺手夹了根秋葵。“艇仔粥很难做喔。”
  “你什么时候教教我?”
  “过两天吧。话说你也是广州人?”
  
   
  黄少天有点兴奋,他很高兴别人关心这个:“对的!我三岁以前都是在广州,后来跟着家里人跑去香港了,在香港学了摄影。”
  “真好。”喻文州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蹦出一句:“嗰你应该会讲粤语。”
  “梗系会了!”黄少天跳起来。
  “嗰我去洗碗,你自己依家客厅睇会电视。”喻文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小玩具,看着黄少天说粤语样子。口气软软的,真是太可爱了。
  香港的粤语和广东的还是有些不同,但这不妨碍他们交流。厨房能隐约听见电视的声响,放的是《心动》,耳边传来黄少天的吐槽,听起来尽是支离破碎的语言,喻文州努力辨析着那些字句,有些恍然。
   
   
  手上刷碗的动作轻快了起来。
  他有种过日子的感觉。
   
   
   
   
   
   
05
  喻文州起的比黄少天早。等黄少天睡醒,喻文州坐在落地窗旁边看书。太阳融融的,洒在他脸上格外好看。
  黄少天怔了怔,觉得此刻的画面美好得有点不真实,很像漫画里的场景。他顿时职业病发作,手头没有相机,他直接掏出手机拍了张。按下快门的那刻,喻文州正巧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对镜头闪光。手上还抱着书,呆愣愣的表情让他看起来稚气了很多,像极了校园里十六七岁那年窗边的隔壁班男孩,好看到让人心跳漏了几拍。
  被抓包的黄少天有些心虚,转身去厕所。身后传来喻文州带着笑意的声音:“偷拍?能给我看看吗?”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给你删掉——”黄少天懊恼道,“对不起因为你实在太好……”
  由于后半句内容过于羞耻,黄少天没好意思说出来。
  喻文州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嗯,我知道我太好看。”
  黄少天决定做哑巴。
  好看的皮囊下,包裹的是一颗恬不知耻的灵魂。
   
   
  “开玩笑的。我就是普通好看,是你拍的好。”喻文州看着黄少天抽搐的嘴角,觉得这人傻乎乎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这张照片能微信发给我吗?”
  “好。我先去洗脸。”
  “那我去做饭。”
  两个人各自滚回自己的领域。喻文州转身系了围裙进厨房,格子围裙色调很亲民,让喻文州整体都鲜活生动了起来。黄少天嘴上说着洗脸身体又躺上床,望着白色天花板。他莫名有种自己被调戏的感觉。喻文州大概是在煎鸡蛋,油香味有一阵没一阵地飘进来,想心事的黄少天才感到饥肠辘辘。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来,他摸了下脸,微烫,但更多的是生理油腻。
  黄少天被自己恶心到了,赶紧到厕所去搓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喻文州正把餐盘上的筷子摆得横平竖直,认认真真像一年级小孩写汉字。黄少天心思在飞,没留神腰撞到桌角。筷子又歪了,落到桌上叮叮当当响。喻文州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黄少天疼到脸变形,眼角的泪光柔中带伤。他捂着腰坐下:“哈哈哈,我没事……哈哈哈真没事……要不你接着摆?”
  生活系哄噶啦,唔死已经比面你啦。
   
   
   
   
  缓了半天,黄少天长舒口气,开始打量喻文州的煎鸡蛋,卖相好看,餐具好看,做饭的人更好看。他一时又没忍住,拍了好几张。
  边吃还喋喋不休:“喻文州你活的太精致了,我跟你住在一起我估计能把手机内存拍到爆。以后你做的每一顿饭我都要拍下来,半夜发给郑轩。”
  喻文州很给面子哈哈哈地笑了两声,然后说,既然你在我家,我就不会给你半夜摸手机的机会。
  黄少天喝了口奶,白色奶渍还留在唇边:“哈?”
   
   
  喻文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熬夜伤身体。我早睡,你也早睡。要做健康快乐乖宝宝?”
  于是他接下来直接抽了张纸,把健康快乐乖宝宝的嘴角擦干净了。
  黄少天吓得差点把纸当场吃下去。
  喻文州对此进行了越描越黑的解释:“一般我家没人,坐我对面的通常是我表姐,我习惯了帮她擦……算了我去洗碗。要不你去再擦擦?”
  擦你个大头鬼啊!已经给你擦得够干净了!
  明明失态的是喻文州,却是黄少天无地自容。他对着镜子擦嘴又擦脸,擦到本就通红的脸有些病态红,还生疼,再擦估计得破皮。
   
   
   
   
   
   
   
06
  喻文州满手洗洁精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没好气地擦干手接了:
  “刘心喻,你一大早又要给我直播吊嗓子?”
  “你这叫什么口气?”对面的小姑娘笑嘻嘻地,“文州今天不温柔哦!一大早是谁惹你了?”
   
   
  “我惹我。”
  喻文州被她亲昵到过分的一声“文州”给惊了。他开了免提,继续洗。
  想了想他又转头,把厨房门关了。
   
   
   
   
  “姐啊。”
  “诶!——诶?不对!喻文州,你一叫我姐,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姐,我可能要恋爱了。”喻文州的声音沉了沉。“而且,我今天做了些特别痴线的事。”
  刘心喻听喻文州娓娓道来,笑的嘎嘎地,像只鸭子。喻文州开始质疑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有多好笑,才能让花一样的姑娘笑的这么魔音穿耳。
   
   
  “没事老弟,恋爱中的男人都是傻的!今天下午把他带出来看看呗!还有黄少天这个名儿,我怎么听着耳熟?”
  “他是个摄影师。”喻文州收了碗筷打算解围裙,发现自己打了个死结,现在好像解不开了。“先不和你说,我挂电话了。”
   
   
   
   
  “少天,你在外面吗?”他抖抖手上的水:“你进来一下,我围裙解不开了。”
  半晌黄少天才应他:“为什么洗碗要锁门?”
   
   
  喻文州咳了声,把门打开,正对上黄少天狐疑的脸。黄少天歪着嘴角似笑非笑,估计是想到了什么恶趣味的事情。
  “你笑什么?”
  “你愣着干嘛?”
  “嗯?你别笑了。”
  “那你转过来啊!”
  “哦。”
  黄少天啧了下:“我靠,你这打死结了啊!这结打得真有水平,不在我的能力范畴之内了。你要不试试用脱裤子的方式把他脱下来?”
  “……”
   
   
  喻文州低声道:“那你转过去。”
  “干什么?又不是真的脱裤子。”黄少天噗嗤笑了:“你不会是偶像包袱太重吧?来来来释放你内心的野兽吧!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说完还退远了两米,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可是我介意。喻文州在心里说。
  他慢慢褪下那条所谓的裤子,不知道是臊得还是怎么,毕竟厨房是真的热——他背上渗了层汗,衣服都贴在身上了。
  “一会去咖啡厅吧!”喻文州尴尬到无以复加,赶紧换了个话题:“带上你的相机。我们先去见见我表姐,让她带你在广州玩一圈,拍拍照。”
  “你表姐?家里开酒店那个吗?”
  “是。”
  等到喻文州换好衣服,发现黄少天乖乖坐在落地窗边缩成一团,抱着台相机,满脸掩不住的期待,像个等着全家出游的孩子。
  喻文州又鬼使神差地回了厕所,确认了好几遍自己衣领有没有歪。
  
  
  
tbc  
  
  
  

YOUTH


 
 
 
 
 
 
/
   
  张佳乐已经给孙哲平打了五个电话,对面只接了一个。最后他终于听到孙哲平的声音,张佳乐甚至还没来得及如释重负一把,孙哲平说对面太吵,直接把电话挂了。
  烟火味跟着风和人的涌动滚来,街景也飘飘然地在虚晃。张佳乐的眼前有道红光,那可能是车灯警戒的颜色,是烟火的一瞬。孙哲平挂断的通话也是红色的,但红色逗留在眼前二十四分之一秒后,又归于界面的纯白。
   
    
  河流在焦躁不安地喘息,张佳乐拄着桥沿,开始思考有没有把孙哲平拉黑的必要性。孙哲平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对面的公园在放花炮,绚烂到晃眼,随之尖锐的声线冗长,跟着窜上天空,狂乱的线条拖着尾巴。张佳乐看了一会,觉得自己要瞎了。可观性满分,实用性零分。张佳乐批判着。
  干脆闭起眼睛,视觉上的寂寥让他的听力变得异常敏感,最后他甚至听不见公园的喧嚣。诃把它们割开一个断层,他居然听见水流的声音,虚弱地呻吟,像一位濒死的人在呼救。张佳乐被自己阴暗的想法吓了一跳,倏地睁开眼睛。再度恢复光明,他总算看见孙哲平从街的尽头走过来,脸上还有诡异的光。后来张佳乐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玩手机。
     
   
  “你再走路玩手机,我拿炮插你鼻孔里,轰死你。”张佳乐也低头给他发信息。
  “你在哪里?”
  孙哲平停在绿化带旁,不动了。然后回复他。
  “别管这个先,认真点,我在和你说严肃的问题。”
  “认真什么?”
  “……你还是认真走路吧。”张佳乐觉得自己和孙哲平就是在跨服聊天,把打好的信息又删掉,最后发了这么一句话。他把手机塞到兜里,对孙哲平的方向招了招手。孙哲平走过来,张佳乐对他笑笑:“去对面公园吃烧烤。”
     
   
  火光在悦动,在跃动——映在手机屏幕上的斑驳,掩住张佳乐的面孔。那是一张欣喜的脸,又有自持的神态,是张佳乐在竭力藏住自己的情绪。和孙哲平过的第一个除夕,恋人之间必要的亲昵,还有张佳乐一贯没头没脑的浪漫主义都在作祟,紧迫着他想要对孙哲平有些举动,但这种举动是纯粹的,可能只是一个牵手,一个拥抱,一个吻。
  一个吻。
   
   
  张佳乐开始有紧迫不安的神色。他深知他们的这种非常规式爱情是越界的,甚至有人称其为不入流的体现。但跅弢不羁与热血使得张佳乐顾不上什么,热血滚烫着翻涌到指尖,张佳乐手指一颤,抓住了孙哲平的手。掌心濡湿,平日触及不到的温度将他包裹得很牢。孙哲平唇角抽搐,手上动作一抖。张佳乐顿时感到四周阒然,仿佛铁板架上离得很近的吱吱声也与他无关。
   
   
  张佳乐不是什么恋爱脑的小女人,孙哲平这般举动绝不会将他爱情的热烈击打致溃,因为生活中尚有更致命的击打为他所见过,这不算什么。张佳乐开始自嘲地笑。孙哲平知道他在笑什么,抽出口袋中的手,想了想又尴尬地放回去。张佳乐看到了这一举动。他们皆陷入沉默,就连眼睛也不再彼此地说话,而是分别兀自融入进很黑的夜色里。
  在沉默中他们一同喝酒。他们并不乾杯,也喝得不够豪迈,动作之间都带了拘束的味道。张佳乐打量着孙哲平的眼睛,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张佳乐的眼睛总是无意识地对着孙哲平的某处,可能是眼睛,可能是手。火药的味道居然又浓烈了起来,具有攻击性的呛鼻。他看见孙哲平的眼睛里分明在燃烧着火,那是不会熄灭的火。
   
   
  当他们的手同时伸向最后一瓶青岛,两人的温度又近在咫尺了,这次是张佳乐识趣地疏离,孙哲平撬瓶盖的动作很顺畅,然后他一饮而尽。他的脸上也在烧。张佳乐想同他说话,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以后不要再边走路边玩手机了。”
  “为什么?”
  “因为会被车撞死……”张佳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孙哲平啧了声:“大过年的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孙哲平啊。”
  “什么?”
  “新年快乐。”
  “你也是。”
   
   
  “……”操,又没话题了。张佳乐很恼。我也只想谈庸俗的恋爱啊!尘世味儿浓重的儿女情长。孙哲平对感情的平淡扼死了张佳乐蔓延的浪漫主义。
  张佳乐曾经养绿植与花,蜿蜒绵亘这词去形容他的那些枝叶并不恰当,可张佳乐觉得它们是凶猛的,像孙哲平这个人,势头磅礴。张佳乐的心也磅礴,不管在恋爱还是其他。想当初他曾唾手可及那荣光,近在咫尺。就像他企图去触碰孙哲平的手,就差那一寸的尺度。彼时孙哲平脸颊泛红却未醉,他问张佳乐为何总是独自出神。张佳乐不快活地说道,因为我脑子有毛病,我总爱异想天开。
   
  
   
    
  他们一同归家。走在小路上,孙哲平问张佳乐:“你今晚去哪?”张佳乐不作答。他似乎有很多去处,似乎又没有。孙哲平叫张佳乐跟他回家。张佳乐:“我怎么有种你要包养我的感觉?”
  孙哲平错愕:“你整天脑子里就是在想这个?”
  张佳乐恶声恶气:“滚。”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孙哲平看着,鬼使神差地亲上去了。
   
   
   
   
  菲薄的气息扑到张佳乐脸上。张佳乐很想一脚踹开他,因为孙哲平用力太大了,这个没轻没重的大猪蹄子。然而张佳乐选择了另一种表达愤怒的方式,他回以孙哲平更激烈的迎合。眼看四下无人,张佳乐来不及提口气,仿佛置身回到十几岁的夏天——他妈的,当年翻墙逃课给qq宠物过生日,偷摸着做坏事老刺激了。心跳的很快,是初恋的感觉。
  张佳乐还担心孙哲平在大街上酒后乱性,孙哲平却又骤然放开了他,携着唇上滚烫的温度退选。血色布满张佳乐的嘴,像是涂了什么油腻腻的劣质唇彩。他擦了擦,气急败坏:“你有病吗?大街上就亲?”
  孙哲平纠正他:“这里是小路,没人。”
  张佳乐摇着脑袋叹气:“唉,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牵手吗?”
  “不牵。两个大男人,牵个屁。”
  “你刚刚还想牵来着。怎么说,大男人谈恋爱,就不牵手了?”
  “谁跟你谈恋爱。”张佳乐嗔笑。以孙哲平的个性,他们的恋爱线是不会明朗的,也不配明朗。尘世间一塌糊涂的大多是男女关系,两个大男人的恋情倒也够纯粹,只不过这纯粹不被允许发生。
  “回家吧。”孙哲平说道。“牵手偷偷摸摸太麻烦,不如在没人的地方直接亲。”
   
   
 
 
  就在他们背过身去的那一刻,零点的钟声送来长鸣响彻,烟花接踵着迸裂了。金光把黑色的天撒的五彩斑斓,那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响,却在两人的耳边不停地盘旋。树枝头的飞虫也跟着一圈一圈地绕,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漩涡。一个正在谈恋爱的张佳乐非常酸地想:啊!这是爱情生生不息的轮回!
   
   
 
 
  他羞于用言语表露爱意,但他的眼睛是大胆而热烈的,已经诉尽一切。如果他们牵着的手会在阳光所到之处暴露,和那些尘世间所谓庸俗的男男女女一样,共同平凡而同等地庸俗着,如果——
  张佳乐就这样痴痴地想着近乎的不可能。他没有攥紧孙哲平的手,而是对他弯起嘴角,然后勾住他的肩,踏入前方摸不透的黑色里。
  
  
  

  

这是我的爱人和我的狗

 
 
没什么中心,意识流,就是两个男孩和一条狗的故事。
 
  
 
 
 
 
 
 

 
 
 
1 
  青训营时期,黄少天曾从外边捡回来一条狗。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中华田园犬,俗称为土狗。毛色灰黄灰黄,被黄少天宝贝似得揣在怀里,露出茸茸的脑袋,眼珠子转的格外灵活,看上去竟颇有黄少天的神韵。
  青训营里大多是毛头小鬼,精力旺盛得很,在蓝雨待久了见到的只有人人人人人,还都是男人。彼时见到新鲜事物,立刻围着黄少天走不动路了。
   
   
  “公园捡的。”黄少天有点得意,兜着小狗转了两圈。“从今以后,这条狗就和我们一样加入蓝雨大家庭了。我们集思广益,给人家起个名字。”
  辍学男青年们沉默片刻。
   
   
 
 
  郑轩说,叫小魏。
   混乱中不知道谁接了下文:“它还有双,温柔的眼睛,悄悄地,偷走我的心?”
  小鬼头们笑作一团。
   
   
 
 
  “我告你辱骂魏老大。”黄少天瞪了他一眼。狗也跟着啊呜啊呜地叫唤,不满的样子。
  喻文州在后排,冷不丁冒出一句:“叫包弟。”
   
   
  “什么玩意儿?”
  “包弟啊。”喻文州重复一遍,趴在窗台顺便望风:“魏老大回来了。”
  人群顿时散了,各自飞奔到电脑前开机。window的界面徐徐打开,郑轩急的要死,还企图用踹主机的方式解决问题。
  只有喻文州和黄少天仍旧趴在窗前。
   
   
  窗帘被风施了魔法一样很唯美地打开,然后很不唯美地拍到了黄少天脑门上。喋喋不休的话语从窗帘里透出来:“为什么叫包弟?”
  “包弟就是包弟。”喻文州理所当然的样子,“小狗包弟,难道不好听吗?”
  “这狗是我捡的,应该和我姓。”
  喻文州治标不治本:“那就叫黄弟。”
  “不错不错,这个名字很霸气。”黄少天拍了拍喻文州的肩,一副他们很熟络的样子:“看不出你这么有文化。”
 
 
  喻文州哭笑不得,不知道黄弟这两字哪个透露出了他为数不多的文化底蕴来。魏琛的脚步开始回响在楼道里,接下来的时间是死亡一分钟,黄少天跳了起来,差点把狗直接塞到屁股底下。
  喻文州连推带搡地提醒他:“去后厨!从后门走!”
  黄少天第一次看见喻文州流露出那样的神态,有抑制不住的激动,还有难得的孩子气的欣喜,全浮动在亮晶晶的眸子里。
    
   
   
    
   
   
2
  可是蓝雨今天没饭吃。
  黄少天很饿。
  整个蓝雨都很饿。
   
   
 
 
  魏琛拎着黄弟的后筋皮:“黄少天,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你那不冷不热的态度作斗争。我告诉你,狗和男人,这个训练营只能存在一样物种。”
  黄少天:“我们要有爱心。”
  “你对他有爱心,他对我们没有。”魏琛痛心疾首,“他把厨房的食物全糟蹋坏了,我们现在要饿死了。”
   
   
  喻文州跑过来解释:“我出的主意,这不能怪黄少天。”
  魏琛看了他一眼,就挥挥手叫他一边去。毕竟喻文州很乖,乖得近乎沉默,在青训营除了敲键盘,基本就没发出过声音。乖孩子有自带的光环,就是有了好事儿别人想不起你,出了坏事儿倒也扯不到你。
   
  
   
    
  黄弟还在不知疲倦地乱抓乱咬,窜到喻文州的脚边开始啃他的aj。喻文州看的触目心惊,差点一脚踹飞它,脚趾一动才想起这是黄少天捡的狗。
  喻文州觉得叫他黄弟还不足为过,应该叫他青天大老爷。
  魏琛宣布:“今天吃狗肉。”
  黄少天爬到喻文州脚边把黄弟抱起来,指着魏琛道:“你看到这个满脸胡子的怪叔叔了吗,他是拐卖小狗的,你见到他务必绕道走。”
  黄弟煞有介事地叫了声。
   
   
  魏琛:“你把这狗给我抱一抱,我就不计前嫌。”
  黄弟被黄少天放到地上,举步维艰,最后干脆又去抱喻文州大腿。喻文州看着自己的鞋蹙眉,心说这狗莫非是能闻到名贵的味道。再看它的毛,尖儿都是土,喻文州有点洁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他又饿又累,没心思和一条狗做斗争。
  黄弟要和他死磕到底,抱着他的脚。喻文州带着一条狗拖行了一路。全员哄堂大笑。
   
   
  笑声中,喻文州有些窘迫。
  他略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少……黄少天。把你的狗带回去。”
   
   
   
   
  冷漠。不近人情。
  这便是那刻喻文州给黄少天留下的第一印象了。
  彼时蓝雨青训营尚未成型,每天都有人来来去去,训练选拔一波一波,刚结识的好哥们儿可能翌日就被刷下来,拖着包袱回家去。大家在这里不比在学校轻松。压力依旧是有,竞争也依旧是有,前途仍然迷茫,未来还是漫长。
  只有喻文州这人做什么都是不紧不慢的,好像早已在心中布好棋局。选拔试炼隔几周就来那么两下,喻文州每次都吊在尾巴上。形式紧迫,看他的模样却像在隔岸观火。
   
   
  温柔,体贴入微。
  这是喻文州给很多人留下的第一印象。
  唯有黄少天知道,喻文州不是天生温柔。淡然不迫的性格在岁月的冲刷后留下了,少年戾气,因不理想的训练成绩而生的那点迷惘,以及不甘现状透出的锋芒,慢慢地被打磨干净。
  喻文州的这些情绪,只有黄少天见过。
  而后的未来,则是他和喻文州一同携手,继续观望着蓝雨的人重复来去,看着那些青年人流露出当年他们似曾相识的神情,在现世中继续垦拓。
  一波又一波,宛若当年。
   
   
   
   
   
   
3
  选拔又来了两三次,刷刷地又刷走了二十来个人。训练室有那么一刻,没有了男孩子的叫嚷,会变得很安静。
  用小学三年级的话来说,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黄少天背着魏琛吃薯片,右手操作,左手小心翼翼地往左边电脑桌下塞:“小心点,别给人发现了。”
  良久,没人回应。
  喻文州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昨天刚走。”
   
   
 
 
  那么大一包薯片,以往都是哄抢而空,像人民广场喂鸽子。现在剩下那大半包,还有黄少天买的一堆零食藏在电脑边,挤挤攘攘,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热闹。
  黄少天和喻文州一同沉默。其实喻文州本来就很安静,所以准确来说,是黄少天沉默了。前后两个人都不做声,好容易有了动静的训练室又无比寂静,只有两个人愤愤敲键盘的声音。
   
   
 
 
  郑轩基本是连滚带爬地过来救场:“别这样嘛——我吃,我吃,我很能吃。”
  黄少天把那堆零食往他面前一推:“都给你,不客气。”
  郑轩愣了下,发觉自己吃不完,赶紧向后面的喻文州使眼色。喻文州根本get不到,眼珠子好像黏在电脑屏幕上了。郑轩被这股诡异的气氛感染,也跟着萎了:“算了,我吃不完,我拿去喂黄弟吧。”
  黄少天起身:“我也去。”
   
   
   
   
  黄弟被魏琛丢到天台,起初黄少天强烈反抗,觉得太危险。彼时魏琛刚拉好拴在水管上的狗绳,打了个很丑的结:“我能让他在这栋楼中存活,已经尽善尽美了。”
  黄少天心说有理,便不再多有意见。毕竟那天魏琛说吃狗肉,样子可不是说着玩的。黄少天在他的眼中分明看见了他抢boss时才有的怒火和杀气。
   
    
  魏琛以为黄少天还不高兴,又安慰他:“而且我把他拴在这,好收拾,跑不掉。狗会跳楼吗?你说说它干啥了会想不开?它又没有选拔训练,它又不高考,它还有我们好吃好喝伺候。”
  黄少天当初觉得这话很好玩,可是现在他比较丧,就没头没脑想到了魏琛的这番话,变得更丧。天台的风很大,黄少天穿的单薄,露出的半截胳膊凉飕飕的,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凉透了,蹲在黄弟跟前:“我儿啊。”
   
   
   
   
  黄少天叫黄弟从来不叫黄弟,也不像魏琛一样叫它傻狗,从来都是我儿我儿的叫。其实喻文州听了总是忍俊不禁,毕竟根据遗传学,黄少天明显把自己所处的形势推向了不利。
  黄弟汪了一声。
  郑轩拆开达利园小面包放在手心,也跟着念叨:“我孙儿啊,好好吃饭,快快长大,以后要做一犬超人……”
      
     
  黄少天笑了:“郑轩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好端端干嘛咒人家掉毛?”
  看到黄少天笑了,郑轩吁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你刚刚那么忧郁,我反而不习惯了。话说你和喻文州怎么回事?”
  郑轩喜欢和黄少天玩,因为他的情绪永远直来直去,又不会让人不适,和他沟通是很愉快的事情。
   
   
  黄少天就地坐下了:“没事儿,他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儿,我也不喜欢他。”
  郑轩嘿嘿地笑:“你叫黄弟咬他!”
  “不喜欢也不能针对人家啊,仗着自己是青训营的未来新星?”黄少天也笑:“我靠,这也太资本主义了。”
  “而且,他也很不容易。”黄少天又站起,瞰视着地面生生不息的车流:“他压力很大吧!能牢牢抓住选拔的尾巴,我敬他是一条汉子。”
   
    
   
   
  汉子喻文州正在走上天台的路上,听到黄少天的声音干脆顿了顿,在楼梯上坐下了。 地板有些积灰,喻文州忍住了,反正自己一会还要摸狗。
  他想了想,把手里一袋狗粮放到屁股底下。
  嗯,这样舒服多了。
  黄少天还在说:“虽然这个人真的很没有爱心,冷酷无情……尤其是那天我儿子抱着他的脚,就是想和他玩嘛,难得我儿子看上他,你看他那么嫌弃,叫我名字还叫的那么凶。”
  声音隔着一堵墙打了个弯儿,钻到喻文州耳朵里,有些刺。
   
   
  冷酷无情。
  喻文州开始反思自己,并思考着如何挽回自己在黄少天心中的印象。 然后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要先把屁股从狗粮上挪开。
  他拖着那袋沉重的狗粮走过来,把黄少天和郑轩吓了一跳。黄少天手一抖,小面包掉到地上,沾灰了。 黄弟呜咽一声,等黄少天再度捡起来喂它,转头表示拒绝。
  还挺挑。
   
   
 
 
  郑轩:“你这袋是什么鬼……大包装手指小饼干?”
  黄少天:“你是弱智?精选狗粮四个字你不识?”
  当时郑轩还不知道,他这一辈子,究竟会吃多少喻文州和黄少天的狗粮。
  喻文州告诉他们,这是魏琛刚出去买的狗粮,他只是送上来的,魏琛一把年纪了,腰骨不好,这么一大袋他提不上来。
  黄少天知道魏琛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特别疼黄弟。把黄弟放在天台,看起来是虐狗,其实是蓝雨地太小,根本没地方放。又不能放在门口,怪吓人不说,还有点自辱,毕竟没有哪个电竞俱乐部会在门口放狗的。这袋狗粮黄少天在超市也见过,是货架上最贵的。魏琛还会在食堂侦查,看见有人吃完排骨,奔过去拿小袋子装好:“别丢别丢,我拿去天台喂黄少天的傻狗。”
   
   
 
 
  黄少天不自在地轻咳了声,觉得有点感动。喻文州翻出手套,把狗粮倒在手心,一脸不情愿地递过去。
  黄少天轻声道:“装。”
 
 
  喻文州耳朵很好,黄少天没想到他听见了:“少天你刚刚说什么?”
  黄少天正蹲着,差点又栽到地上:“你叫我什么?”
  郑轩没听出什么问题,还来反问他:“难道你不叫黄少天?”
  喻文州附和:“是啊,你不叫黄少天?”
  “……”黄少天摸着黄弟的耳朵,手感很好,口气却别扭了起来:“干嘛突然这么叫我。”
  “不然会显得我冷酷,不近人情。”
  手心的感觉很奇妙,痒酥酥的,使得喻文州口气也柔软了起来:“黄弟还怪可爱的。”
   
   
  黄少天:“鬼知道它为什么和你那么亲啊!你那么嫌弃他。”
  “我给它起的名字。”喻文州干脆脱了手套直接喂,搞得他手上一阵湿漉漉的滚烫,有点舒服。
  郑轩没头没脑地说:“所以这是什么关系……你是孩子它爹,哦——孩子它娘?”
  黄少天拍拍手:“郑轩,你是想要我踢你下去还是选择自我了断?”
   
   
   
 
   
      
4
  喻文州原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G市的雨果然莫名其妙,突然大作,还伴随着雷声轰顶,魏琛赶紧招呼他们切了电线。和煦的清晨顿时变成了压抑的样子,灰蒙蒙的,天空黑的深邃,仿佛黑暗没有尽头。
  早上,喻文州出门没带伞。
   
   
  黄少天看见楼下湿成一团的喻文州仰头大喊,声线穿透过厚重的雨帘。
  喻文州是在叫他上天台把黄弟给带下来。黄少天刚也想到这点,急吼吼地拿了伞冲上楼,抱住黄弟的那一刻,伞突然逆着风从楼上飞下去了。
  “我靠!”他动作顿时乱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想了想还是抱着黄弟进训练室,丢给郑轩叫他先照料一下,然后下楼捡伞。
  回来的时候,喻文州浑身都湿了,衣服全贴在背上,看着就凉。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你是白痴吗?”
  “你就不能先上来再和我说话,外面雨下那么大!”
  “你怎么非要捡那把伞,你自己知道雨很大啊。”
   
   
     
   
  “黄弟会淋湿。”
  “伞乱飞,很危险啊。”
  黄少天攥着那把破到不堪入目的伞,垂下脑袋。喻文州没说话,从郑轩手里抓过黄弟。郑轩那擦毛的动作喻文州实在不能忍,在擦下去黄弟真的会变成一犬超人。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盖过黄少天的音量,黄弟吹的很舒服,趴在喻文州怀里。喻文州的刘海被热风烘干了一半,和湿的头发穿插着。
   
   
  “你去洗澡吧。”喻文州抬起头:“身上都湿了。”
  黄少天:“谁不是啊,你看看你自己。”
  “你快去!”电吹风动静太大,两个人都不太能听清彼此的声音,喻文州只觉得浑身湿得很难受,口气不免有点烦躁。但是他真是无心的,不提高音量,黄少天也听不见他说话。
  黄少天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有点委屈:“喻文州,你对狗比对我温柔。”
  郑轩在洗手,被黄少天这小媳妇似的口气吓到,洗手液呲了一身。
  喻文州还在揉着黄弟的脑袋,听不见黄少天说话。他把风速慢慢调下来的时候,黄少天的声线也渐渐明朗,最后只留下一个“温柔”。
  温柔。
   
   
  他的心里有点乱。可能是紧贴身上的衣服带来的不适作祟,可能是这诡异的天气。
  可能是突然变得委屈的黄少天。
  喻文州没想过要对谁特意温柔,他也没对谁格外好。他从来没有想过往形单影只的人生中凭添个谁。喻文州一直觉得自己有点冷漠,像黄少天说的不近人情。他最大的缺点,无法共情。
  这段时间蓝雨走了那么多人,可能是本来就不熟的原因,喻文州很麻木,觉得离别本就是人之常情,所以他一直是个幸运者,也是个旁观者。他也想过如果有天,他被刷下去该怎么办。他肯定会难过,然而这种难过是纯粹的,是对自身能力不足的懊恼,从头到尾,他只为自己难过。
   
   
  如今喻文州抱着黄弟,心里暗暗祈祷:下次千万不要被刷下来啊。
  我还想在这里,对某一个人继续温柔下去。
   
   
   
   
  “少天,要刮台风了。”他这样想着,对黄少天很轻,很轻地说。
   
   
   
 
   
      
5
  台风刮了三天。
  气温骤降。
  喻文州穿了件长袖衬衫,在窗台对着楼下东倒西歪的盆栽出神。黄少天逞英雄,穿了件短袖,坐在椅子上偷偷打量喻文州。
  从底下沿着一路把目光划上去。
  喻文州的脚踝很好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带来极其舒适的视觉体验。
  “这个天气,我们都可以下楼抓鱼了。”郑轩还在逗黄弟,拿着根逗猫棒摇啊摇。
   
   
  喻文州问他哪来的逗猫棒。
  “魏老大买的。”
   
   
  打雷又下雨,魏琛是不敢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训练了。一群人百无聊赖地干坐着,偶有交谈的声音。喻文州和黄少天待在一圈,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有种温馨的感觉。
  从前天开始,喻文州和黄少天就鬼使神差地凑到了一起,两个人还带着黄弟,郑轩偶尔也会过来和他们一起侃大山,谈谈以后,谈谈未来,谈谈黄弟。
  “黄弟是小公狗吧?要找个对象。”郑轩盘算着。
  黄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还在啃喻文州的鞋带。喻文州嗔笑着起它:“把它送给村头小母猫?”好像下一秒就要唱起来了。
  
   
   
   
  要学会安排未来。
  要学会抱团取暖。
  要学会对人温柔。
  谁也不知道明天究竟是晴或阴,风雨来袭的时候,最起码自己有个落脚的地方,就算寒冷也不是一个人。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对人温柔,最起码不会让自己后悔,不会在很久的以后,为自己的言行心有余辜。
     
   
  喻文州把挽起的袖子扯下去,看着黄少天的胳膊:“你……要不多穿点。”
  黄少天先是看神经一样看他一眼,然后回答知道了。嘴上说着,动却是懒得动。
   
   
  “你有没有觉得黄弟长大了?”黄少天问他。黄弟对喻文州软绵绵地叫了声,甩着尾巴。
  “有。”喻文州点头:“还有点压胳膊。”
  黄少天嘶了声:“话说,一只狗怎么叫的跟猫一样啊?”
  “叫郑轩把逗猫棒收起来。”
     
   
  “郑轩!”
  郑轩赶紧收起来,学着黄少天那天委屈的要死的表情:“你们两个,对猫比对我温柔。”
  “你他妈想死?”黄少天站起来,“去他妈的温柔,老子打爆你狗头。”
  喻文州顺了顺狗毛,轻声说:“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傻子。”
  黄弟叫了声,表示很像。
   
  
  窗子上是不明朗的,一片模糊上唯有几道清晰,那是黄少天的涂鸦,很丑。依稀辨认出一个人左手拿着一条鱼,牵着一只狗。喻文州看着那几道划痕渐渐褪去,眼睛也被朦胧地罩上了层什么。耳边的雨声还在响,散散地,隔着窗户听起来格外不真实。
   
   
   
   
  台风款款离去,放晴的时候气温瞬间回暖,甚至比之前还要热。要不是街头的残枝败叶,看着耀眼的太阳,根本不知道这里刮过台风。
   
  
  “蓝雨俱乐部”。
  蓝字的草字头被风吹没了。
   
   
  喻文州和黄少天牵着黄弟,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招牌,呆滞。
  黄少天:“你说这像不像监雨俱乐部?”
  喻文州:“监狱俱乐部。”
 
 
 
 
  为期三天的服刑已经过去,刑满释放的两个人从监狱俱乐部出来,打算带着黄弟溜两圈。黄弟很兴奋,见到什么都想冲过去啃一啃。和喻文州熟络以后,黄弟就对他的aj彻底失去了兴趣,或者说是转变了一种方式。从趴在他的aj上演变成了把他的aj当厕所。
  黄弟力气很大,可能是最近吃多了,黄少天一人有点拽不动它,只能让它满大街乱窜,在后头黄弟黄弟地叫。喻文州一路奔波跟着两个二傻子,活像个老妈子。
   
   
  路过的大叔和喻文州搭话:“小伙子,你这狗名字霸气啊!”
  喻文州:“是是是,霸气,霸气……”
   
   
   
   
  后来的事情,喻文州不太想回忆。
   
   
 
 
  黄弟很兴奋,扯得人不得安生,脖子上的项圈也被拽的有点松。这在情理之中,它基本没被遛出来过,一方天台根本满足不了他,而且……它还是个孩子。
  是黄少天的孩子。
   
   
  “我儿,你悠着点。”黄少天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酸痛的手指。“这些车子对你来说都是妖怪,妖怪。”
  “上下楼梯靠右走,过马路走斑马线,红灯停,绿灯行。”黄少天念念有词。
  喻文州哭笑不得:“它听得懂?”
  “你低估我儿智商?”
  “不是,他爸这么聪明,儿子也聪明。”喻文州说着又想起了那诡异的遗传学,想起了郑轩说的孩子他娘。
   
   
  还有黄少天那丑的惊世骇俗的火柴人涂鸦,在窗子上淡没了,在头脑里却抹不去形状。
   
  
   
   
  “项圈有点松了。”喻文州提醒道,“最好紧一下吧,别给掉了。”
  黄少天应了一声,低下头来拆开项圈,“等等啊……我靠,你给我按捺一会!不然我打爆你狗头。”
  喻文州笑着弯下腰,摸摸黄弟的头,然后起身。阳光热烈到近乎讽刺,仿佛要一直,一直这样地照耀下去。
  他回忆起了四天前的雨,明明不是太遥远,然而记忆有点不明确了。只记得上一秒他沿街行走,沐浴的也是这般温暖的太阳,下一秒谁能想到他会狼狈地被大雨击垮。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雨天,他依旧感到温暖,即使是在蓝雨没有暖气的小楼里。
  他就这样很满足地傻笑着,回味当时的快乐,残留的余温。
   
   
   
   
   
 
6
  “支付宝付款。”喻文州说着打开手机,跳出一条信息,看的他眉头也一跳。
 
 
  “在路边看到一只小狗”。
   
   
 
 
  “等等啊。”喻文州带着歉意弯弯嘴角,把那条消息向右甩,“再加一罐这个,口香糖。”
  付完款他把那一袋乱七八糟五脏俱全的东西往后备箱一丢,如释重负地摘下口罩:“……烦。”
 
 
  天气预报说有台风天,明天或者后天,不确定。
  喻文州家空的被洗劫过一样。他看起来体贴入微,其实私底下很不会过日子,干脆今天见什么买什么,这样就不会缺东西了。
  出来买个东西还要戴口罩,怕被人认出来。暴风前的天气宁静也闷热,几乎无风,让人没有好心情。
 
 
      坐在车上,手头有闲暇打开手机,黄少天又发了两条信息:
  “我这两天去你家住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不回我啊你快点回我你去哪里了被风吹走了吗???”
   
   
  喻文州回复:你来做什么?我家没饭吃。还有,风吹不走我的,我这几天特地多吃了几碗饭。
  “又说没饭吃又说多吃饭,你这逻辑不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喻文州回了个自己的表情包:心脏的微笑.jpg。
  我狠起来,连自己的表情包都用。他心情好了些,开了音响,打算先回家放东西,再去接黄少天。
   
   
 
 
  “怎么可,旧日找这句话取笑我。”
  “每当我翻箱倒柜惹大祸,你笑着问,一句怎么可。”
 
 
  喻文州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颤,然后伸过去,切了首欢快的歌。
  他到家的时候发现停车位旁有辆车很眼熟,瞥了眼车牌,黄少天的。
 
 
  不请自来。他哑然失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楼。电梯今天维修,他提着塑料袋一个人上五楼,楼层不算高,但是塑料袋变形,勒得指节生疼。抱在胸前又看不清路,喻文州心中有股无名火,一直烧啊烧。
  到了五楼,看见黄少天蹲在他家门口,可怜兮兮,像只没人认领的小狗。
  喻文州心情又好了些,被他活生生逗笑了:“你该。好好地在家等我去接你不行吗,非要这么早到我家,喂蚊子?”
   
   
  “鬼知道你不在家啊!”黄少天气呼呼的,“这两天台风……”
  “捡到一只狗。”
  喻文州这才看见旁边有只狗,有点脏,毛色灰黄。他怔了怔:“为什么捡回来?”
  “不知道。”
  “送回去好不好。”他开始拧钥匙,说的句子是疑问句,口气是陈述句。
  “为什么?你不喜欢狗吗?”
 
 
  “喜欢啊。”喻文州叹了口气,“但是既然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就尽力不要让它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你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你这样让我也很难受又很难堪啊。狗绳是我解的,你为什么不说当时是我没摁好……黄弟?”黄少天倏地站起身,因为很久没提起的名字,念起来有点生疏。
  喻文州觉得这对话怎么越来越不正常了,听起来还有点偶像剧里当年情债未了的味道,干脆息事宁人:“少天,我今天不想和你吵。进去吧。”
   
   
   
   
  事出了以后,整个蓝雨都很闷。
  台风天已经过去,可天气仍不明朗。
  喻文州常常看着剩下的大半袋狗粮,出神。
  魏琛捡骨头的习惯起码保持了半年。
  郑轩拿着那根逗猫棒,莫名其妙地舞着,才发现没人搭理他。
  黄少天经常跑到天台去待很久,然后一个人落寞地下来。喻文州不放心,跟在后面去看,发现黄少天坐在水管旁抱着膝盖,眼圈泛红。
 
 
  训练室的人又走了好几波,又进来了一帮人,根本不知道黄弟是谁。看到训练室墙角的狗粮只觉得碍事。对于黄少天的行为也感到不解,认为不就是一条狗,死了就死了,黄少天的未来如此光明,何必把一条狗当做全部,对此伤春悲秋。
  喻文州和郑轩知道,一蹶不振的黄少天是不存在的,他只是需要时间缓一缓。尽管如此,当那谁轻描淡写地说着“一条死狗不足为过”时,要不是喻文州拦住,郑轩差点把那根逗猫棒捅进他鼻孔里。
 
 
 
 
  “你他妈还有理了?我说的哪里有错?装什么爱心使者?你们这些打游戏的哪个不是混混?哪个不是社会的渣?还说我是渣?”
 
 
  喻文州一脚踢翻了那袋狗粮,带着点腥味的香气顿时在整个训练室蔓延开来:“我看你他妈狂犬病潜伏期挺长的,安安稳稳活了十几年,挑今天发作了。”
  黄少天从楼上下来,看见一团乱麻的训练室,还有喻文州极为罕见的那句“你他妈”。有人在劝架,更多的人在旁观,隔岸观火的样子,神情淡然,和喻文州当年的样子如出一辙。
  可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喻文州明明很温柔,他笑起来那么好看。
   
   
  黄少天突然很悲愤,但是刚刚他的眼泪已经流的干干净净,任凭他挤眉弄眼也哭不出来。他只是想着,下一次,也就是最为严峻的最后一次选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到。
   
   
   
   
   
   
8
  黄少天拿着奶瓶给小狗喂奶:“喻文州喻文州你快看啊,它好乖哦。”
  喻文州在看电视,头也没转,无意间说了句很撩的话:“知道啦,你也给我乖一点。”
   
   
  正是小情侣情浓意切之时,夏休期黄少天也按捺不住,早就说了要往喻文州这跑。
  喻文州这人笑起来简直犯罪,看起来很会撩拔人心的那种,其实根本不会说什么情话。难得他说句甜甜的句子,黄少天巴不得要拿个本子记下来。
  “我睡会儿。”这集播完了,喻文州有点困,进房间也不忘了念两句:“再说一遍啊,你们都给我乖一点。”
  半个小时后,黄少天蹑手蹑脚进了喻文州的房间,发现喻文州已经睡熟了。长睫毛一颤一颤,格外好看。
  黄少天用气音对小狗说道:“黄弟,你爹睡着啦,别叫唤。”
   
   
   
   
  最后选拔结果出来的前一个小时,黄少天对喻文州表白了。
  在蓝雨的天台上。喻文州眺望过去,在很薄很薄的云端,掩盖住了惨淡的月亮。
  青涩声音带了急切,结结巴巴地,怎么也表达不清楚。喻文州听着心里很紧,握住了防护栏。细细密密在手心出了点汗,铁锈脆成了片,黏附着。
  等待一个结果,需要耐心。因为在这过程中,可能短暂的一秒也要被扯得很长很长。时间的魔法在这一刻会失效,看来时间并不公平。
 
 
 
 
  喻文州在等待一个结果,黄少天也在等待。
  “这,这是我给你的信。”
   
   
   
 
 
   
喻文州:
  晚上好!
  好的我承认我真的不会写信,我几年没读书了能记得怎么写字就万事大吉了,可是我还要写情书,这也太他妈难为我了。
 
  我觉得我这样挺白痴的,真的。你说说神不神经,两个座位隔了不到五米的人用写信来交流,简直就是浪费纸。
 
  喜欢你这种事情我羞于启齿,并不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因为我走进训练室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会弯,一个女人也没有,不弯才怪了。我们的都是男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一切,但是如果你牵着我的手,我就会拥有双倍的勇气啊哈哈哈哈。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这么熟了,说这种煽情的话怪不好意思的。
 
  我很小就喜欢养小动物了。我养过巴西龟小蟋蟀鼻涕虫狗啊猫啊我都养过。动物不会说情话,就像你一样,除了笑啥也不会。哦话说动物连笑都不会。不过至少它们把我们当全部,它们也许视我们为唯一的情人。我觉得养动物这件事是一样很漫长的投资吧,你要把所有的爱心和耐心倾注,他们也会回馈你的。动物不会说情话,可是它们大部分很单纯,不会说过分的话去伤害别人,它们心中没有恶。
 
  我靠我忘了我是和你表白的不是和动物表白的!我承认一开始我贼啦讨厌你,你不喜欢小动物,还对黄弟那么凶。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你有洁癖。而且后来我查了一下你那双鞋有多贵,我差点给你跪下来,真是谢喻文州不杀之恩。
 
  洁癖男都有点不好接近,当时我就慌了,我还和黄弟说过不要接近这个坏哥哥,可是这个傻狗根本不听我的啊!它就那么黏你,真是见了鬼了。
 
  真是见了鬼了,没想到我也黏上你了。我后来发现其实你也挺好的嘛,对黄弟有一万点的耐心,我喜欢这样的你,很喜欢。真的,那个时候你整个人都特别温柔,就像黄弟刚洗过的毛一样,软绵绵的,很舒服。不是,我在说什么,我不是说你是狗……
 
  今天结果就出来了,你不必紧张,不管是去是留,只要你答应我就和你在一起,我特长情真的。不过我觉得你一定能留下来啊,毕竟你运气那么好每次都挂在最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吧我就不损你了,我今天难得夸夸你,其实你很厉害,除了手速啥都厉害,如果你手速提上去我们以后都没饭吃了。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只是我为了面子不好说。可是今天我也不要什么面子了,我都放下面子表白了喻文州你就接受我吧接受我吧接受我吧啊啊啊啊啊啊!!
 
     
           ——宇宙无敌超级帅气黄少天
   
   
   
 
 
   
  后来喻文州告诉黄少天,其实我拿到纸的那一刻就想答应你了,所以白瞎了你后面那么多声情并茂的文字,看起来简直就像在读语音。
  说罢,他牵紧了黄少天汗津津的手。
  “好了,我们的手牵起来了。现在你能不能把你的勇气分给我一点,让我有双倍的勇气?”
   
   
   
   
  蓝雨的人又走了一波。没有再添。
  但是没关系,波澜总有一天会过去。
  但是没关系,喻文州他也还在这里。
     
   
   
   
   
   
9
  “这是黄少天给黄少天的生日礼物。” 黄少天把小狗放在桌上。
    喻文州差点跳起来:“脏啊……”
  “我刚给它去宠物院洗的澡。”黄少天讪讪地把狗抱了下去。“那么,喻文州给黄少天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没买。”喻文州理直气壮:“你的生日不是还有一周吗?要不这样,我看我刚买那个刷牙杯挺不错的,送给你。还有那盒口香糖,是你喜欢的薄荷味。”
 
 
  黄少天被喻文州气的翻白眼,指着他:“这个哥哥,记住它,看见了就咬。”
  “你教坏小朋友,用手指人不礼貌。”喻文州喝了口水。“要不我送你个男朋友?”
  说着,牵了牵黄少天的手。
  “什么白痴操作。”黄少天不客气地甩开,“这是在讨好我?”
   
   
  “那你想要怎么样?给这狗送一个名字吧。”喻文州思索片刻:“叫黄哥。”
  “什么?”
  “黄哥。”
  “刚刚谁想送我们走来着,现在给我们起名字。”黄少天开始飘了,抱着黄大哥转了两圈。
  “没办法,这小傻狗怕是我男朋友的附属物,大傻狗配小傻狗,甩不掉。”喻文州打了个哈欠,“先委屈它几天,回头我出去买狗粮,还有狗绳,结实的。”
  “黄少天,你是我大哥。”他无奈补充道。
   
   
   
   
  第二天,台风如约而至。雨打的窗子噼里啪啦作响,听起来煞是吓人。
  喻文州睡醒的时候天还是昏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凌晨。他看见黄少天的一只腿还压着他的肚子,另一只手搂着他的大哥,蜷成一团,睡得正酣。
  他用轻柔的动作把黄少天的手推开,掖好被子。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残枝败叶,恍然回到了那个十几岁的台风天。
  于是他抬手,在窗上涂涂抹抹,画了两个火柴人,中间抱着一只狗。涂鸦淡去后,他又拿出手机,凑到黄少天和黄哥面前,来了张黄少天看了想杀人的自拍。 
 
 
  很丑。倒也很温馨。
  他笑着把这张照片做成了壁纸。
       
   
   
   
   
   
10
  天气放晴,喻文州心情也舒适,走到宠物店轻声招呼:“老板,来了。”
  老板笑呵呵地迎过来:“不是说八月十号再来领小狗的吗?怎么的,你反悔了还是你朋友反悔了?”
  喻文州作懊恼状:“不是的,他自己先买了只,家里两只狗,我可没那个时间……”
  老板哦哦哦地应着,也不说什么。
    喻文州再度作声:“这里有狗粮吗,还有狗绳?我想看看。”
   
   
   
   
  刚挑选好,黄少天发来了信息,屏幕一亮:
  “你去哪了?怎么我一睡醒就不见了?”
 
 
  喻文州回复:等下嘛。
 
 
 
 
  打开手机,老板看到手机壁纸,心说这喻文州的壁纸不是一向是猫猫狗狗,怎么还多了个人,免不住多问了两句:“这壁纸是……?”
   
   
   
 
 
   
  喻文州弯弯眼睛,笑了起来:
  “喔,这是我的爱人和我的狗。”
  
   
   
 
 
—fin
  

全职/盗笔/after the rain /まふまふ/
 
主要写全职 杂食
 
写的类型分为三类 都归档在合集
 
天雷:未成年师生 黄攻 杨洋 双笙 魔道
  
只是天雷,不会因为谁喜欢这些我就讨厌谁,他人的喜好大多与我无关。
 
群号647714675
 
开学啦炒鸡忙 只看私信
 

逆插玫瑰


 

/
   
 
  十六岁的时候,楚云秀的初恋被她后桌夺走。那是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有一双不大的眼睛,单眼皮。楚云秀私心不太喜欢双眼皮的男孩,觉得他们带了几分娘气。
 
 
  他为楚云秀解一道函数题。涂涂抹抹的笔触,如地球仪上交错的经纬网。他蹙眉的样子煞有介事,眼中有光,神情近乎虔诚。楚云秀支棱着下巴,看他乌羽似的长睫翻动,尖儿还捎了点什么。那是少年额上的汗,翻滚着,还带着青春的热度,哪怕那只是一滴,当时落到了楚云秀手背上。
  如今在烟雨,阖眼轻歇的某个午后,她仍然能感受到那份炽热。
 
 
  没有和前后桌产生情愫的青春不完整。楚云秀一直觉得这话是愚蠢的。但她也庆幸自己曾拥有过这十六岁的恋爱,并在日后时时反顾。男孩为她拮下一只玫瑰,花瓣带露,根茎有刺。绚烂到刺眼的红色预示了极度危险,一个不当心,指尖就会淌出那如出一辙的鲜红。
 
 
  血是能止住的,那抹红有了水源却是不死的。楚云秀这样想着,取了玻璃瓶,里面盛点清水。她挥霍着所剩无几的夏日,时时对它微笑。
  随着这段年少爱情的死去,红色也逐步走向死亡的边界,那是从发黄打焉的花瓣边沿开始的。楚云秀沮丧地将它丢弃,然而这玫瑰,还要在濒死的美丽之间将她中伤。楚云秀的手指又被划破,她先是一愣,继而愤愤地将它甩到了垃圾桶里的不可回收那一栏。

  谢败的玫瑰是不可回收物,年轻时的爱情亦如此。如今楚云秀的容颜不再同十六岁一般稚嫩,但也是一张青春的面孔。闷热的天,她面颊泛红,坐在电脑前,手上轻抚着仙人掌的根刺。这是盆丑陋的植物,按理说楚云秀是不会青睐于它的。只是听谁说了它有防辐射的功能,简直是玄乎。楚云秀不屑它的外貌,又欣赏它的坦率,至少它丑的明明白白,绝不利用虚伪的美丽间将人中伤。
 
  她用另一只手轻触播放键,放出一首歌。
 
 
 
 
  “我像所有天真女孩,宁愿相信有一束玫瑰。”
 
 
 
 
  啊呀,又被刺到了。

  

【黑遍大逃猜】张新杰求求霸图人离他的生活远一点吧

生活不易 秋秋叹气 我自以为是的伪装 根本不值得一提(然后和主页君一起跳楼)

黑遍大逃猜主页:

黑遍大逃猜系列文15


规则戳这里






1.




霸图的马桶堵了!


这是一件小事。


  


  


始作俑者宋奇英蹲在马桶旁。那奇幻无比的漩涡带着他的思绪,溯游回东非埃塞俄比亚的奥莫诃谷,阿法低地距今250万年前的石器,大禹治水辛亥革命以及智利大地震的悲壮回忆里。


  


  


宋奇英跟着那个漩涡打了十几个圈。他喃喃道:我有罪,作为霸图的未来,我就不应该拉屎。一个霸气雄图的少年人是不能拉屎的。


其实宋奇英也不知道为什么霸图的人不能拉屎,可能是一想到韩文清和张新杰的脸有时也可能会因为便秘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宋奇英就很想把头塞进马桶里。


  


  


  


  


2.




宋奇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会因为一个堵塞的马桶就轻易地死掉。作为霸图的未来,他对着一个泛黄的马桶思索了很久。然后他得出以下几点:


  


  


首先,他不能叫韩文清帮忙。因为韩文清看到这个情况,很可能会打出一记崩山拳。而这一拳不管打在马桶上还是他身上都极为致命。


  


  


其次,他不能叫张佳乐帮忙。因为张佳乐不仅不会帮他,还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很刺激而发无数条朋友圈。


 


  


再而,他不能叫林敬言来帮忙。因为林敬言的眼镜很可能会因为受惊掉到马桶里,捞起来很麻烦。


  


  


少年宋奇英站在马桶边上,凭借着韩文清的勇气与谋略,张新杰的稳重与严谨,悟出一个对他将来人生很重要的启示:


 


  


霸图的汉子看起来威武雄壮,关键时刻,他们可真是屁用没有啊!


  


  


  


  


3.


  宋奇英只能哭天喊地喊来了张新杰。在他看来,张新杰是个纵使内心有时慌得一比,表面依旧稳如老狗的男人,至少能给他一丝心里慰藉。


一丝。


  


  


张新杰看着那个回旋变换的奇妙漩涡推了推眼镜。然后他问宋奇英:“你为什么要在上厕所的时候玩泥巴,并且泥巴还掉了进去?”


  


  


宋奇英觉得自从张佳乐转会以后,张新杰的脑回路愈来愈往不对劲的方向走去了。


  


  


  


  


4.




张新杰是个奶妈。是个霸图的奶妈。


在外人看来,霸图的奶妈,肯定有异于常奶的地方。王杰希曾经就很痛心地谴责过,张新杰这个奶妈,他没有母性,只有兽性。


  


  


张新杰对此表示愤怒——王杰希常凭借他神叨叨的模样就一派胡言,关键是其他人还很三八地选择去相信他。但是张新杰不能生气,因为他生气了就不是张新杰了。他只能隐忍地对着霸图训练室墙角的扫把,想象着他是王杰希的本体,趁无人时恶狠狠一脚踹飞它,然后再沉默地捡起,把它沿着墙角无缝安置回去。这就是从容不迫的张新杰,不管内心何等波涛汹涌,外表永远是稳如老狗。


  


  


张新杰也思考过自己缺失的母性从何而去。某天他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了黄少天的动态,是喻文州的一段视频。蓝雨队长亲自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奶茶叫着一人一袋,笑的一脸灿烂,宠溺地看着蹦蹦跳跳的卢瀚文连声说谢谢,看起来特别温柔。


用王杰希的话来说,就是充满母性光辉。


电光火石之间,聪明的张新杰悟了!


  


  


张新杰去霸图隔壁买了十几杯一点点,一个人千辛万苦地提到训练室里,一人一杯。


韩文清嗯了一声然后说了句谢谢然后接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同理可得,其他队员亦是如此。


  


张新杰看着沉默的训练室,跟着一同沉默。


我的爱已经这么赤裸裸了你们他妈的就不能有点年轻活力和卢瀚文一样蹦跶几下过来亲亲我抱抱我操操我不然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后来他转念一想,想到了韩文清骤然跳起拧着眉头成了两个疙瘩像僵尸一样梗着身子原地瞎鸡儿蹦弹着用雄厚的男声毫无感情地说谢谢张副队你真好然后其他队员也跟着他一并跃起团团围着张新杰的样子。


  


  


张新杰觉得这个场景很像一部电影,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僵尸围城。


在空调房里,张新杰突然觉得背后很凉。


  


  


  


  


5.




轮到张佳乐的时候,张佳乐抱着奶茶,终于第一个快活地跳了起来。张新杰居然被他雀跃的身姿感动到了,觉得他的样子很灵动,很青春。


乞丐高兴打破碗,麻雀高兴打破蛋!


  


  


  


  


6.




张佳乐把奶茶打翻在电脑上了!


  


  


  


  


7.




张新杰忍辱负重地拿着抹布,明白了奶茶是电脑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张新杰还明白了,自己是个好妈妈。


不是很奶,但是很妈。


  


  


  


   


8.


张新杰是知道霸图内幕最多的人。这些内幕一旦暴露,一条就能抵他打十场比赛。


可是张新杰不说。


  


  


电竞圈毕竟是男性居多的,年轻的张新杰在这里摸爬滚打,深切地感受到了:


人间不直的。


  


  


明人不说暗话,他就和韩文清一起睡过。


韩文清在床上的样子一如既往地激烈。这是那晚张新杰的感想。


  


  


  


  


9.


毕竟他张新杰晚上一个人给韩文清捡了几十次被子。


几十次!


  


  


据统计频率大约是每隔五分钟一次吧。


张新杰对着韩文清自言自语:“我给你喂奶,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后来他回想起来,觉得那时自己奶子里没有水,脑子里可能有。


  


  


拂晓熹微的日光照在张新杰脸上,他眼泪汪汪地打了个呵欠。朦胧中他觉得自己很伟大,作为一个奶妈,他不是很奶,但是真的很妈。


自己把自己感动了的张新杰一夜没睡,就这样看着韩文清安,详,的,睡,颜,看着韩文清终于醒来,看着韩文清洗漱,看着韩文清叠被子,看着韩文清不会叠被子。


  


  


韩文清不会叠被子!


张新杰揉着眼睛,努力地观察着那床曼妙的碎花空调被,觉得韩文清叠被子的手法可真是巧夺天工生龙活虎五光十色啊!


 


  


简单来说就是:


这床被子叠的可真几把得丑啊!


  


  


  


  


10.




张新杰很看不过去,某天他把韩文清拉到卧室,非常严肃地说:“韩队,你看到这张高贵的床了吗?”


韩文清告诉他,自己还没瞎。


  


  


韩文清又想,张新杰奶妈的兽性是不是要发作了?


他要做什么?


  


  


新杰告诉他,只有一床叠的足够优美的被子,才能配的上这张高贵的床。


韩文清觉得他说的有理有据,简直就和放屁一样。在韩文清的世界里,床就是床,只有两个作用:要么满足人的睡欲,要么满足人的性欲,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张新杰痛心疾首地告诉他,我们不能只用下半身思考,我们要用上半身来思考。今天我们就要动用上半身的智慧,来叠出一床精美绝伦的被子!


  


  


但是一如既往只懂得向前不懂得如何停下来的韩文清显然很难领略到张新杰精准式叠被的艺术。


于是,张新杰只能每天早晨帮韩文清叠被子。他叠的被子柔软却不失锋芒,温顿而不失张扬锐气,充满了一股霸图奶妈独有的气息。关于这种气息,我们姑且将它称之为:母性。


  


  


  


  


11.




张新杰根据自己在霸图的经历做了一首诗,这首诗是这样的:


  


  


男人,女人


作者:苦难中的张新杰


  


女人心,海底针,怎么看也看不深;


女人心,看不透,都怪胸前肉太厚。


男人心,绣花针,捏着细又藏着深;


男人心,看不透,纵使胸前没有肉!


  


  


张新杰至今也想不明白韩文清一中气十足幅员辽阔勇往直前的汉子为什么学不会叠被子。他曾经想窥探韩文清的心,于是在健身房对着韩文清的胸深思了很久。最后他得出结论:


韩文清的胸肌可真是不错啊!


  


  


  


  


12.




叶修曾经说过:嘉世少管所,轮回怡红院,微草幼儿园,霸图养老院。


养老院里有个人,张新杰想把他开除很久了,那个人叫张佳乐。养老院已然不属于九年义务的范畴,没有开除这一说,于是张新杰常常使用理智控制法来告诫自己:赡养老人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否则我们不但会受到舆论的谴责,也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张佳乐,这位留着辫子的奇男子,常常妄图用牺牲自己生命的危险方式来探究一些人类未解之谜,比如关于训练室电脑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张新杰的超强耐力不能容忍之度,以及关于霸图养老院违法乱纪的边缘之界。显然,张佳乐已经严重扰乱了霸图养老院中老人们喝茶遛鸟的和谐生活。张新杰每每看着张佳乐癫狂的背影,他就想让张佳乐成为探究人类文明科学的伟大的第二个明朝万户,捆几摞炮仗在他背上,在欢天喜地的爆裂声以及美妙的天边红云霞之间送他上青天,让他好好地探索一下关于浩瀚宇宙之无垠。


  


  


  


  


13.




某天,张佳乐向张新杰宣称,自己放在训练室的东西丢了,想要调监控。


张新杰那个时候很忙,他告诉张佳乐,如果这个东西的价值没有三千万以上就不要找他,他真的很忙。但是骚扰林敬言可以。


  


  


林敬言是张佳乐的革命好友,是张佳乐的精神伴侣,情感宣泄地。在张新杰看来,林敬言的房间,就是张佳乐发作精神病时的好去处。


  


  


张佳乐告诉张新杰,他丢的东西是无价的!


  


  


他新买的一打皮筋不见了!


  


  


张新杰觉得,张佳乐丢的不是皮筋,是脑筋。


  


  


张佳乐觉得张新杰没有领会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徐徐善诱地告诉张新杰,他的头发很长可他不能剪掉因为剪掉了很丑就会掉粉所以他最好也必须留着长发但是现在是夏天长头发很热必须绑起来所以他需要皮筋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小孩子必须要有皮筋否则会轻易地死掉的!


  


  


张新杰对这段话发表了深刻精湛并短小的见解。他顺手写在了纸上,上面只有两个字:“口我。”


张佳乐:“我为什么要口你?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为此出卖自己的肉体?”


张新杰忍无可忍:“这是哦!”


张佳乐:“哦。”


  


  


张佳乐对张新杰使出了秘技·小奶狗卖萌,企图让铁血无情的张新杰变成铁汉柔情。然而铁血无情的张新杰不吃小奶狗这一套。他认为,所谓小奶狗,就是一种床上时很小,追你时很奶,在一起了就很狗的生物。


张新杰也承认,张佳乐这一段非常中央戏精学院式的表演没有让他动心,但是让他觉得真的有点恶心。


  


  


最后他皱着眉头到门口和保安老头打了个招呼,想着快查了事,一打开云盘:


  


  


真是太棒了!


  


  


整整几百条,能坐着看一天!


  


  


  


  


14.


张佳乐:“要不我们和韩文清请个假吧,我去拿点零食,我们在这坐一天?”然后他就兴奋地一条条看了起来。


张新杰觉得他这个兴奋劲儿有点眼熟,后来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初中的时候,班上的几个男生拉了三五好友,把门窗关了躲在教室里看毛片。他们就是这种表情。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日你妈嗨!


张新杰说不要,然后随手点开了一个昨天的视频,那个时间段全队除了张佳乐都出门去了,训练室门没锁。但他认为不会有哪个变态特地趁此机会潜入霸图目的就是为了一打地摊价三毛八的皮筋。


  


  


视频里,起初训练室里还是一片风平浪静的。


  


  


沉默了五分钟左右,张佳乐从浴室里出来了。


  


  


视频里的张佳乐啥都没穿!


  


  


啥都没穿!


没穿!


穿!


  


  


色情男主播张佳乐站在房间中央,对着镜头做出无比痛苦的样子,扭动着身姿说:


“新新啊!清清啊!”


“言言啊!英英啊!”


  


  


张新杰在心里说:给您拜年了。


  


  


“你们为何要离开我!”


 


  


张新杰:“………………”


张佳乐:“………………”


  


  


良久,张新杰干咳了一声:“这样吧张佳乐,我给你倒贴一卡车皮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训练室里不穿衣服?如果有时你实在感到寂寞,其实可以和我们说——我们下次出门吃早餐一定带你。”


“还有,你能否允许我拷贝这个视频?”


  


  


张佳乐大喊:“滚啊!”结果因为思想感情太强烈嚎得太急促,变成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呱。


  


  


呱!


  


  


在这一刻张新杰决定放弃偶像包袱,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大笑起来!


保安大叔有点害怕,他没见过一个斯文的眼镜男子对着荧光屏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15.




第二天,霸图里回荡着这样的声音:


"乐乐啊,你为何要离开我!”


  


  


张佳乐拖着行李箱,哭着说:新杰,文清,敬言,奇英!


 


  


“再见了大家!我会离你们的生活远一点的!”


  


  


韩文清戳了戳张新杰:“他怎么了?”


张新杰告诉他,张佳乐昨天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有点疯魔了。


林敬言:“他又看韩张r18了?”


韩张二人双双转头:“什么?他看什么时候过?”


 


  


张佳乐迎着风流泪,悲壮地走出门外,被张新杰好说歹说才张佳乐哄进来。张新杰对天发誓,这件事除了他们俩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16.


经过了这一次小小的风波,张新杰再次体会到了自己这个奶妈不是很奶但是很妈的道理。同时他也明白了,张佳乐还是一个只有二十好几的小孩子,很轻易地就会死掉,所以我们要呵护他,关心他,用母爱浇灌他。


然而在知道了那一打皮筋是被老鼠叼走的而老鼠是被张佳乐私藏的零食招来时,张新杰结结实实地说不了什么了。


张新杰:算了,我不喜欢你这个小孩,请你还是立即死掉吧!


张新杰:我母爱你妈了个逼


  


  


  


  


17.




张新杰有时候也想对霸图的人说,求求你们离我的生活远一点吧!


尤其是张佳乐和林敬言!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天仙配!


  


   


张佳乐的精神病是外放性的,瞎子都能听出来的那种。


林敬言的精神病是潜伏性的,冷不丁会爆发出来的那种。


  


  


自从方明华成家以后,林敬言就越发地要担心自己的后半生该如何了结的问题。张新杰对这种思想是非常迷惑的——韩文清一奔三的老男人都不急,林敬言为什么要这么焦虑地想要把自己安排掉。


于是好心的张新杰把父母给自己的相亲对象介绍给了林敬言,是张新杰爸爸的侄女的邻居的表妹,小姑娘其实人是真不错,只是张新杰这人淡定且有点超凡,从不着急在这方面去安排自己。


那天晚上韩文清和张新杰他们出去了,只有张佳乐和林敬言在房间。


  


  


林敬言手足无措,只能去咨询张佳乐:“我该怎么和她打招呼?”


张佳乐玩着消消乐,没空搭理他,干脆就随口开始胡吹:“你就说——你好美女,美女你好,在吗美女,美女在吗,美女在不在,美女你什么工作的,美女发个自拍,美女在不在。”


  


  


张佳乐告诉他,这是重章叠句的手法,运用了反复,更能突出强调他的热情!


林敬言觉得有理!


  


  


林敬言不依不饶:“她问我对爱情的看法。”


张佳乐答得飞快:“你告诉她,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林敬言:“哦。”然后他照做了。


片刻他又摇了摇张佳乐:“人家好像生气了。”


张佳乐拍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女生在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要去哄她们!她们是在欲擒故纵布下圈套。如果你去哄她,她们反而觉得是你这个男人不够信任她们自我调节的能力,从而会更加生气。”


林敬言心想:还好有张佳乐在,可真是受教了!


  


  


林敬言:“她发消息了!她问我觉得自己哪儿好。”


张佳乐:“你告诉她,你现在一个人就挺好的。”


  


  


……




林敬言:“她问我有没有见过红色感叹号。”


张佳乐:“你快说有,不然会显得你很没见识。”


  


  


  


  


18.


当天晚上,张新杰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来自他爸。


  


  


“小杰啊,我们有事情好好说,爸爸妈妈都会尽力听取你的意见的。你看你,当初非要去打游戏,爸爸不也让你去了吗?可你现在为什么要气爸爸呢?如果不喜欢爸爸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可以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彼时张新杰坐在地铁上,他十分迷茫。如果人脑内的疑惑能够以有形的方式出现的话,全地铁的人都可以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他的头上竟有一个接一个问号飞出了天窗!


  


  


张新杰还没来得及做解释,他妈就把电话抢过去了:“是啊小杰,就算你喜欢的是男孩子也没有关系,爸爸妈妈根本不介意的!但是你这样子就是不对的了,人家小姑娘都哭了!快去给人家赔不是,知道了没有?”


张新杰:“…………???!!!*******”


  


  


  


  


19.




林敬言觉得自己可能要单身一辈子了。


当天晚上九点,张佳乐听见张新杰的房间传来五颜六色抑扬顿挫的问候林敬言他大爷的骂声。


到了十点,没声儿了。


然后张新杰三天没有和林敬言说话。


然后张佳乐三周没敢和林敬言说话。


  


  


  


  


20.




张新杰一直在心里觉得,林敬言不仅有点神经,他还有点装逼。


为了凸显自己与众不同的文艺气息,林敬言配了一副圆框平光镜,看上去俨然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了。


  


  


某天,闲极无聊的张佳乐指着擦眼镜的林敬言对宋奇英说:“你看,林敬言其实是个伪文青。”小小的宋奇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张佳乐话音刚落,玩手机的韩文清突然把头抬起来,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刚刚有人叫我吗?”


“没有没有。”张佳乐摆摆手。


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从此以后,张佳乐总是对着林敬言文青文青地叫。


每叫一声,韩文清总是条件反射地抬头,从而治好了他多年的颈椎病。


  


  


张新杰和林敬言都觉得这很弱智。


  


  


只有张佳乐乐此不疲。


  


  


  


  


21.




张新杰有时会觉得,他在霸图要混不下去了。


  


  


他早上要起来给韩文清叠被子,要阻止林敬言在张佳乐的带领下逐渐往沙雕的方向走去,要教导宋奇英不要重蹈覆辙他们的老路,还要天天阻止张佳乐用一万种自杀型方式走上调戏韩文清的不归路。


叶修安慰他:忍忍吧,老小老小,你个奶妈多担待着点啊。而且这不是还有奇英吗,养儿防老是不是?


  


  


然后宋奇英今天就把霸图的马桶糟蹋坏了。


 


  


  


  


22.




张新杰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毕竟他只明白怎么给红血的角色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地奶一把,却不知道怎么拯救一个泛着黄水的马桶。


  


 


张新杰拍拍手:“好的,奇英,现在我们来理清一下思路。首先这是一个马桶,其次它堵了,再而它需要我们的拯救。”


宋奇英觉得他说的很有条有理,可惜都是屁话。不过他依旧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张新杰拿起张佳乐的护发素,对着往下倒了半瓶,宣称要保马桶的话我们首先先要学会自保,为了避免被这里的毒气致死,我们的队友需要做出一些牺牲。


  


  


起初宋奇英觉得这个房间真是香气宜人宛若仙境仿佛感觉置身于美丽的花园里拥有最放松的时候碧蓝天空中太阳洒下柔和光芒多么美好啊!


几分钟后,宋奇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天气很热。


宋奇英对张新杰说,副队,我们像不像在置身于太阳底下的美丽的花园里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屎?


张新杰对宋奇英温柔地说:


给我闭嘴!


  


  


张新杰拿起一旁的马桶塞:“奇英,你看见这个马桶塞了吗?”


张新杰有个老习惯,他要给别人讲道理的时候就会以为全世界都是瞎子,于是最经常说的就是“你看见 xxxx了吗?”。


宋奇英很乖:“看见了。”


张新杰:“我今天就给你演示如何严谨地修理一个马桶——我会努力把错误率降到最低。”


  


  


  


  


23.




然后张新杰就把水管捅爆了。


把水管捅爆了。


捅爆了。


爆了!


  


  


  


  


24.




“你这叫大义灭亲。”


“你这叫见利忘义。”


“你这叫无理取闹。”


“你这叫落井下石。”


“你这叫草菅人命。”


张新杰对李艺博这样义正言辞地说道。


  


  


李艺博,原霸图队员,在霸图拿到冠军的第四赛季后迅速地跑路,成为了一名专业解说。


电竞圈是个圈,在里边摸爬滚打的不止选手,还有娱乐记者比赛解说等一系列丧心病狂的存在。其实他们不亚于娱乐圈里的狗仔等等,成天绕着八卦跑的大有人在。


  


  


可是李艺博他不是这种人。


李艺博秉承霸图精神,是个脚踏实地的家伙。


脚踏实地的李艺博只是今天闲来无事想要重回自己的故土看看。


  


  


他没有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他不应该怀念故土,不应该今天走进来。


他在霸图辛辛苦苦劳作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是今天霸图是怎么迎接他的?


是怎么迎接他的?


嗯?


  


  


张新杰告诉李艺博,其实这是自他走后霸图专门为了缅怀他而创造的节日,这个节日的名字叫泼屎节;李艺博很高兴也很感动,感动到连声问候了许多遍张新杰的母亲可还安好,并声称他要把今天自己在霸图的所见所闻暴露出去来给霸图增加热度;张新杰听了更感动甚至感动到不敢动,他对李艺博说谢谢你不过霸图不需要可是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李艺博他不依不饶!


于是就有了这段对话。


  


  


张新杰心想,你们霸图的人都是魔鬼吧!


张新杰心想,求求你们霸图人离我的生活远一吧!


  


  


  


  


花絮:


有一天晚上,张新杰路过韩文清的房间,听见了如对话。


  


  


张佳乐:“这里吗?”


  


  


韩文清:“嗯。”


  


  


张佳乐:“我使劲了啊?”


韩文清:“嗯!再下面一点……”


  


  


然后韩文清呻吟了一声。


呻吟。


  


  


张佳乐:“哦。”


张佳乐:“够用力了吗?”


韩文清:“还不够!”


张佳乐:“那你可准备好,我真的要用力了!”


  


  


张新杰站在门口,他开始思考:转会报告怎么写?


  


  


当他已经构思到了一个漂亮的结尾时,沉默了很久的房间传出张佳乐的声音:“今天就到这里啦!明天我还会过来的!”


韩文清:“不了,明天我自己解决。”


  


  


电光火石之间,聪明的张新杰又双叒叕悟了!


怪不得韩文清的手速虽然大不如前,可还是很快!


  


  


张佳乐:“好吧!那队长你下次一定要注意,健身的时候不要再把肩膀扭了,我下次按摩可是要收费的!”


  


  


张新杰:“………………”


张新杰:看来这霸图是容不下我了